导演陈明昊对于演员不看台词演话剧的理念作何解释?
周冬雨、段奕宏、陈明昊主演的先锋话剧《文城》在阿那亚戏剧节首演后,因三位演员全程依赖提词器和手持台本朗读引发巨大争议,导演陈明昊作为该剧的核心创作者,其“演员无需背台词”的理念成为舆论焦点,这背后是他一贯坚持的实验性戏剧创作逻辑——以“不完美”的朗读状态打破传统话剧的“完美表演”幻觉,用破碎的台词和临场的疏离感呼应余华原著中虚实交织的荒诞主题,但这一理念与普通观众对成熟商演的基本期待产生了剧烈冲突。
一、事件背景:《文城》首演引发“不背台词”争议
2026年6月17日,改编自余华同名小说的先锋话剧《文城》作为阿那亚戏剧节开幕大戏首演,票价480元至1280元。首演后大量观众在社交媒体吐槽,称三位主演周冬雨、段奕宏、陈明昊全程依赖舞台侧边的电子提词器,后期甚至直接手持纸质台本朗读,且频繁出现卡顿、念错、笑场等失误。其中,周冬雨作为话剧新人被指全程紧盯提词屏,即便对照文字仍多次嘴瓢;段奕宏前半段脱稿,后半段也加入念台本行列;而导演兼主演陈明昊被观众拍到全程手持台本表演,现场有人听到其回应“他是导演不用背词”。一时间,“曝周冬雨话剧不背台词”登上热搜,大量观众要求退票,质疑演员敬业度。

二、导演陈明昊的核心理念:先锋实验戏剧的“反完美”设计
1. 以手持台本作为刻意打破“第四堵墙”的手段
陈明昊长期从事先锋戏剧创作,其代表作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《茶馆》《第七天》均以实验性、解构性著称。在《文城》中,他有意让演员全程持本或频繁看提词器,并非因为排练不足,而是将“读稿”这一行为本身作为表演的一部分。多位现场观众及媒体分析指出,陈明昊想要通过这种“不流畅”的台词状态,制造一种间离效果——让观众意识到自己正在观看一场“正在发生的排练”或“剧本朗读会”,从而打破传统话剧的沉浸式幻觉,迫使观众更主动地思考文本内容而非沉迷于剧情。这种手法在国内外实验戏剧中并不罕见,例如一些后戏剧剧场会刻意安排演员手持剧本上场,以此消解演员对角色的绝对扮演,还原为“讲述者”身份。

2. 用“生涩”呼应余华原著的荒诞与疏离
《文城》原著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寻找、错位与落空的故事,本身就充满了宿命的荒诞感和虚实难以分界的气质。有观众和评论者推测,陈明昊设计的“碎片化朗读”“念错词后的笑场”(如周冬雨说错后一句“oh no”带过),正是为了贴合这种文本内核——让演员像在“讲述一个听来的故事”而非“亲身经历”,用台词的不完美来呈现命运的无常与人物之间的隔阂。陈明昊在以往的创作中也多次采用类似手法,例如在《第七天》中结合多媒体与即兴表演,强调“过程”而非“结果”。
3. 将排练状态“前置”为正式演出形态
据多位观众描述,陈明昊本人从头到尾手持台本,翻页、找词的动作清晰可见,甚至出现过“翻找中不知道台词到哪”的失误。他对此的解释被部分网友转述为“导演不用背词”,这并非推卸责任,而是他有意将“排练尚未完成”的状态搬到正式演出中,让观众见证作品从“半成品”走向“完成”的现场生成过程。这种理念挑战了传统话剧“台上必须是成熟完整产品”的行业惯例,把“未完成”本身当成了艺术表达的一部分。
三、观众与舆论的两极化解读
1. 批判方:以“先锋”为名掩盖基本功缺失
大量普通观众和戏剧爱好者认为,无论何种实验形式,演员熟记台词、脱稿表演是话剧行业最基础的职业底线。即便户外沙滩剧场光线条件差、剧本体量大,也不能成为全程照本宣科的理由。尤其是三位演员均享有极高行业地位——三金影后周冬雨、资深戏剧演员段奕宏、专业导演出身的陈明昊——他们拿着高片酬和上千元的票价,却呈现出一场“带着本子的彩排”,被认为是对观众热爱与真金白银的轻慢。
2. 理解方:应区分“刻意设计”与“排练不足”
少数观众和戏剧圈内人士则指出,陈明昊的创作一贯以形式创新著称,其作品“形式大于内容”早有口碑。他们呼吁在批评前先了解先锋戏剧的本质——它不追求流畅叙事,而是用非常规手段刺激观众思考。有观众表示,现场片段中周冬雨在脱稿独角戏部分依然展现出了爆发力,而三人共同读稿的段落恰恰是导演设计的一部分,用以呈现“所有人都被命运之书束缚”的隐喻。这些声音认为,将“持本表演”直接等同于“不敬业”是一种误读,真正的争议点在于剧组未能在售票时明确告知该剧的实验属性,导致普通观众预期落空。
四、争议本质:先锋实验逻辑与商业演出的预期错位
陈明昊的理念并非孤例,国内外均有先锋剧场将“读稿”作为艺术手法,但《文城》的核心矛盾在于它同时是一场高票价、大阵容的商业演出。阿那亚戏剧节作为面向大众的文旅项目,其开幕大戏承载着普通观众对“成熟舞台享受”的期待,而非专业剧场观众对“艺术探索”的包容。陈明昊的“反表演”实验虽然有其学术和艺术上的合理性,却因信息不对称——宣传材料从未提及“演员可能持本表演”——导致观众感觉自己被“喂了一口未完成的半成品”。这种供需预期错位才是舆论发酵的根本原因。
截至2026年6月19日,主创团队尚未就“持本是否为刻意设计”“后续场次是否调整”等问题作出官方回应,但这场争论已引发更广泛的思考:当先锋戏剧从艺术节小众空间走向大型商业舞台时,如何平衡创作自由与消费者知情权,是陈明昊以及所有实验戏剧从业者必须面对的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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